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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清虹桥老木匠《东乡旧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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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开心
    2020-10-31 15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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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2]偶尔看看I

   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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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六斗卯,密丝合缝

            虹桥的老木匠行当,涌现出很多能工巧匠和一批有名气的老师头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前,虹桥的木匠行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:“老六的卯,善明的刨”。讲的就是貌桥头两岸的两个老司头,一个住在下爿叫善明伯,另一个住在上爿叫老六伯。可能好多虹桥镇上的人都不知道,貌桥的东西桥头两端中央,在地上分别镶嵌着麦磨盘,七村那头嵌了麦磨的上片,那一带地方就叫“上爿”;三村这头嵌了麦磨的下片,这一带地方便叫“下爿”。这对麦磨片现在还嵌在那儿,只是不经意间,被来来往往的人们忽视了。
           老六伯是镇上有名的老木匠,大家都只知他叫“老六”,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叫张秀焕。他制作的木器家俬,以造型美观、精致结实而闻名。尤其是榫卯结构,更是密丝合缝,精确度以丝计算,像八仙桌的桌面,四个角的四十五度榫卯结构做到“密丝断缝”,他做的仿明清风格的“太师椅”、梳妆镜台、老式的“万字笺”花窗,以及“高屏风床”、“双退床”、“葡萄滕床”,有大量精巧细致的榫卯结构。他制作的高档木器家具,多使用暗榫和夹榫,较少见到明榫,但是暗榫的制作难度要远远大于明榫,其要求榫卯的结合必须严丝合缝,因为暗榫加明楔是要不得的。暗榫明卯加暗楔是绝活,没几个老司会这一手绝活,用这种绝活做的家具,一旦合上,永远拆不下来的,除非将其破坏。
           老六伯就是这样一个追求完美工匠品质的老司头,他制作的家具不用一颗铁钉子,全是榫卯结构却十分结实板扎。老六伯一般会在比较廉价的家具上采用明榫的做法,这样大大缩短了工期,节省了工钿费用,尽管明榫明卯,他也是力求严丝合缝,在“床昆”的床腿上,明榫还打进去一个“木楔子”以加强牢固度。因此,老六伯的斗卯可称虹桥木匠一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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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善明制刨,顺手好用

           再来说说善明老司做刨,刨子是木匠的重要工具,过去没有木工机械,全由手工推刨。传说是由木工的祖师爷、中国古代的大工匠鲁班发明的。据考古发掘来看,应该自宋代以后才出现的,刨子是用来刨平、刨光、刨直、削薄木材的一种木工工具。一般由刨身(刨堂、槽口)、刨刀片(也叫刨刃)、楔木等部分组成。按刨身长短、形状、使用功能可分长刨、中刨、短刨、光刨(细刨)、弯刨、线刨,钮刨、边刨、槽口刨、座刨、横刨等。关于刨子,县东一带民间有个谜语:“剃拖、剃拖、背上生角、肚下吃食、屙拉背壳”。家住貌桥头老牛行口头的黄善明老司伯以做刨出名,他制作的刨子,精致美观,结实耐用,用料考究,特别顺手好用。善明伯做刨很讲究,他根据不同的刨,会选用不同材质的木料,首选黄檀,尤以石灰岩土质出产的黄檀木最佳;砍伐下来的黄檀木至少放三年以上,年份时间越久越好。其次是铜创、酸枝木或者红冈木,硬而又韧性,耐磨,用起来散热好,不烧刨口。善明伯制作的刨子,虹桥的木工大老司用了都说用爽、耐用,因此在师行中名气很大。东横街的李安德老师制作的刨子,生活头也是一流的。安德老司跟善明老司一样,都是虹桥木器社的职工,后来他们创办了虹桥电讯厂,木器社一批职工分出来进入电讯厂工作,李安德老司当上了电讯厂的工会主席。黄善明伯和李安德都是虔诚的基督徒,每个礼拜天,总会放下手头的工作,风雨无阻地去耶酥教堂听道做礼拜,积极参加教会的团契活动,并且热心传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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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业界翘楚,名师辈出

           虹桥的老木匠行业中,像一村的梁朋金、梁朋柱、梁朋银三兄弟,二村的王金法,西横街的姚祖江、姚祖龙兄弟,姚祖球、姚祖杰、姚袓康三兄弟,三村的倪宗奶老师以及他的老父亲倪成娇老师伯,七间巷的倪如尧(自己做木自己雕花),上陶的张瑞银、东街的瞿康钊、七村的蔡典顺老师伯和蔡福祥、蔡福柱、蔡福东父子,八村的叶祥江、叶祥安兄弟,都是在虹桥比较有名的。倪成娇老师伯以做大木出名,是虹桥修建社的“大匡”。过去的人家建房以木结构建筑为主,大木老师要对房屋结构做到胸有成竹,划墨切料、打窟解榫、梁柱瓦椽、楼板楼箦(读音札)都要统盘把握。
           倪成娇老司伯年轻时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倪震雷的大宅建房时出名,据说当时倪府挑选木工老师,先让每人做几条凳子,扔进荷花池泡一夜,第二天捞上来,拆掉凳脚,看那条凳子的凖卯没有被水浸湿,还是干的,说明密丝合缝、做工精细,就把那个老师留下来。成娇老司在倪家建房后声名大振,生活场很忙。他担任虹桥修建社的头头后,带出了好多出名的徒弟。成娇老司烟瘾很大,他抽烟一天只需一根火柴,一天只有一个香烟头,因为过去的香烟没有过滤嘴,一支接一支地抽,吸得只剩下烟头了,就又拔出一支“顿、顿、顿”顿实烟丝,套入烟头接着抽。更绝的是,他能把香烟粘在嘴唇上,一边做生活,一边抽烟,一边讲话,还可以吐痰,香烟粘在嘴唇上不会掉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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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门三代,木业巧匠

           虹桥还有很多有名的老木匠,七村名师张良友老前辈以及他的儿子张正钦、张会宣、张会峰、张会福,孙字辈的张纪清、张纪栋,一门三代,木艺传承,技艺精湛,享誉虹川。貌桥头的老六伯就是名师张良友的高徒。一九七四年,我的老丈人旧屋拆建,那时候,工资三十三,起屋起三间,全靠节衣缩食省钞票,牙齿缝里省出来的,就请了张良友老先生做的大木生活,他把拆下来的旧木料充分利用起来,连楼板都是从旧栋柱里锯出来的,像拼图一样,宽窄大小、长短不一的板材,经他拼接踏成楼板,真的是物尽其用。我一九八三年年底结婚时的家具就是张纪清制作的,在当时是非常时尚新潮的,手艺精湛,做工考究。
    作者:王星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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